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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尚志】《时光洄游》:一位台湾老人的“60年孤独”

[来源:本站原创][日期:2018年12月04日][点击量:128] 【 【打印】

本刊记者 刘芊媛

 

胡德夫感到自己有些像哥伦比亚作家加西亚·马尔克斯,在一个凄凉、反常又与世隔绝的社会环境中踽踽独行,他渴望让世界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借助《时光洄游》,胡德夫提示大家关注上世纪台湾的社会场景,使所有人对台湾少数民族能多些理解、少些误会,别再让民族排挤在原本幸福的家庭刻下裂痕。

10月2日,胡德夫携新书《时光洄游》来到西西弗南宁万象城店,与读者分享他的写作心得。他说,《时光洄游》讲述了他音乐生涯里非常重要的人、事、物:1962年从山谷来到都市,他看到的台湾社会、同胞的处境;1989年第一次来大陆,他看到的这片土地,以及跟音乐有关的事……

这部随笔集和之前的作品《我们都是赶路人》,都是他写书计划中的一部分。他表示,还有很多书要写,并会在最后把它们关联起来。因为,在薄薄的纸张背后,在他深深的记忆里,有太多太多的故事和遗憾,正等待着被纪念。

 

“60年孤独”

在胡德夫读书的年代,他感到自己有些像哥伦比亚作家加西亚·马尔克斯,在一个凄凉、反常又与世隔绝的社会环境中踽踽独行,他渴望世界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当时台湾社会用不雅的词汇“番仔”“番膏”称呼台湾少数民族,听到的同胞恨不得钻到地缝里,总是当场否认自己“山地人”的身份。但是在胡德夫就读的谭江中学,陈泗治校长一直把学生们保护得很好。他经常讲,不要自卑,要不断学习,要努力创造自己民族的文字,这启发了胡德夫对文艺创作的爱好。

胡德夫初中二年级的时候,美国民谣开始复兴,英文歌在台湾的大街小巷传唱,校长还跟他聊过美国的黑人运动。诺贝尔奖获得者Bob Dylan的歌《Blowing in the wind》(《答案在风中飘》)中可悲的遗弃、残酷的杀戮、人类的自私和贪欲,给现实醒目的讽刺和警告,令胡德夫感同身受。商人John Newton曾往返于英国与非洲,做着贩卖黑奴的生意,在某次航行中毅然掉转船头。他写下伟大的教会音乐作品Amazing Grace(《奇异恩典》),感谢上帝给他一次回头的机会,并竭尽毕生精力推动英国废奴法案,最终英国比美国提前30年废奴成功。通过这两件事,胡德夫看到了文艺作品的传道精神和社会责任,民歌可以表达对自由平等的憧憬。但仍有许多听歌的人不明白这些憧憬从而何来,歌中描绘的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胡德夫在创作歌曲的同时,选择写字出书,让更多人了解民歌背后的故事细节。胡德夫上高中后,台湾的灯红酒绿之下,同胞的疾苦慢慢在报纸上披露。他在街上看到了越来越多的台湾少数民族,他跟随他们走到淡水河边的聚落,发现他们所住的地方没有灯,喝的是简单过滤的河水……胡德夫第一次知道,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存在。胡德夫想通过写书,记录下他们真实的生活处境,激发同胞们对台湾少数民族多一些善意的关注。

上个世纪80年代,在台湾少数民族外流的波动中,胡德夫是最早到都市去的那批人,但他们属于边缘化的人群。虽然读过书,却逃离不了社会的歧视,始终被看做是城市的“外人”。越来越多的同胞涌进都市,组成群体的漂流与放逐。胡德夫顿时迷失在茫茫人海,觉得自己是这座城市的孤儿。除了推行“原权会(台湾原住民权利促进会)”的运动,胡德夫还决定用笔讨伐社会的冷漠。他希望能写一部像《百年孤独》一样的作品,然而他才60岁,孤独的年岁还不够。所以胡德夫暂且先把以前的生活经历一点点攒起来,在《时光洄游》中记载下来,以后他还会有更多故事要写。

 

逐人而记

《我们都是赶路人》采用逐歌而记的叙事手法,而在创作《时光洄游》的时候,胡德夫选择了逐人而记的方式。在胡德夫成长的道路上,他幸运地遇到了许多知己,也留下了不少遗憾,这些经历促成他写下《时光洄游》。这本书既为改善台湾少数民族的权利而呐喊,也表达着对前妻的愧疚。故事须从胡德夫进入台湾大学后讲起。

胡德夫为台湾少数民族的现状感到悲哀,但他那时的女朋友阿瑞似乎不太理解。他们生活很艰苦,所幸拥有完整的家,虽被社会无情地排斥,却也不得已在都市生活下去。胡德夫和朋友们经常在哥伦比亚咖啡馆讨论这些社会问题。朋友们神经比较粗,讲话没什么忌讳,胡德夫也没少“聒噪”,阿瑞总提醒他小声点说话,谨防被隔壁的人听见。

胡德夫和女朋友交往了几年之后,向未来的岳母征求结婚许可时却得到敷衍的回答“以后慢慢再说吧”。一年以后胡德夫再次提出这件事,又遭婉拒。胡德夫对这段感情十分执著,“我依然愿意等她,就算有竞争者我也不在乎。”直交往到第7年,胡德夫和阿瑞奉子成婚,且胡德夫收入不错,岳母才越来越信赖他,把他当儿子般看待。

大家过得相安无事,谁知孩子2岁多,准备上幼儿园之际,胡德夫和阿瑞的分歧才显露。胡德夫的户口在台东,因为祖先都在那里,他不想抛弃自己的家乡,宁愿在台北算作流动户口。胡德夫每隔段时间就会跟阿瑞提登记户口的事情,阿瑞总是模糊以对,有一次阿瑞终于不耐烦了:“你好烦,以后不要一直提这样的事情。”胡德夫心里纳闷,本来是挺正常的事情,为什么她这样回答。他以为阿瑞迟早会去登记孩子的户口,却意外从朋友口中听说:“她害怕这个孩子的户口会被戳上‘平地山胞’的字……你应该再等等,再劝劝她。”

听到这个实情,胡德夫几乎晕倒。交往7年,他强调过太多次自己的身份和想法,没想到婚后,他和他的孩子却受到自己的妻子、孩子的妈妈的最大歧视。胡德夫再也不想见到她了,这样的伤害是无法修补的,他对这段婚姻失望透顶:“我以为全世界只有她最了解我,结果得到的却是彻底的失落。这对我是一次重大的打击和歧视,她竟然和当时的社会同步,默认我们是被认定的社会阶层,那才是我心中最深的悲哀和怒气。”

本来亲密无间的亲人,因此渐行渐远,在当时的台湾社会并不罕见,胡德夫跟许多人一样,难以接受现实。多年后他写下《时光洄游》,正是为了让大家对台湾少数民族能多些理解、少些误会。他希望,不同民族间再无杀戮,大家永世结交为兄弟姐妹,别让民族排挤在原本幸福的家庭刻下裂痕。

可年轻的胡德夫没能逃出这个厄运,生疏与隔阂割断了胡德夫和阿瑞的姻缘。“她如果有这样的想法又何必要与我成家生子?”带着悲愤的心情,胡德夫真想干脆带着这个“平地山胞”一起出走,那样家里就不必有山胞了。面对岳母声泪俱下的恳求,胡德夫还是留下了他们的孙子。两三年过去了,胡德夫曾在“老大房”(一酒馆)认出岳父怀里的儿子泰江,父子俩像陌生人那样相拥挥别却没有相认。

时过境迁,胡德夫心里是深深的愧疚,他在写书的时候常常回想起阿瑞和泰江。假如他当初再多给阿瑞一些时间去考虑,自己再多一些耐心去等待她的转变,事情可能最终也不至于此。但在血气方刚的年纪,他所坚持的东西是不允许被撼动的。在《时光洄游》新书分享会上,他说,假如时光可以倒流,他情愿选择一份温暖的陪伴。

 

台湾原住民

大陆所称的“台湾少数民族”,官方称之为“高山族”;即汉人移居台湾前,最早到台湾定居或土生的族群,包含十余个民族。日本占领时代,官方将其分别称之为“熟番”(意指居住靠近平地、较开化)和“生番”(意指居住靠近山地、较未开化),民众则把他们叫“番仔”。抗战胜利后,国民党官方则称之为“山胞”“山地同胞”,生番改为“山地山胞”,熟番改为“平地山胞”。近十余年来,维权意识普及,“原住民”已取代了以上轻蔑的称呼。

山地人和平地人的生活方式迥异:高山上没小偷甚至连门都不装,都市治安相对差不能没有门;山地人擅长打猎、熟悉草药、用虫类制作武器等,平地人有的连田都没见过;山地人做独特的团体记号,平地人不懂。在社会的刻板印象中:平地人学历比较高,山地人文化比较低;平地人比较富裕,山地人比较贫困;平地人科技比较发达,山地人比较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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