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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尚志】邢继柱:收藏也是一种修行

[来源:本站原创][日期:2018年12月04日][点击量:124] 【 【打印】

本刊记者 刘芊媛

 

收藏,对很多人来说,或是一门生意,或是一项爱好。自看上朋友精美佛像的第一眼,他的身心就沦陷了。佛像的一颦一笑,唐卡的一线一色,都让他觉得奇妙。随着收藏的丰富与深入,他的精神也在发生升华和嬗变。

9月的纽约佳士得、苏富比秋季拍卖会上,展出了80余件精美佛像,尤其是佳士得东南亚艺术专场中那7、8件精品,让邢继柱怦然心动。然而因为“囊中羞涩”或叫价过高,邢继柱最终只“请回”1件佛像。

尽管如此,邢继柱在拍卖会上仍非常“抢手”,很多业内人士向他请教佛像的鉴赏技巧。在国内佛像收藏界,邢继柱是一个少有的豁达且乐于分享的人。

 

一见倾心

与很多热爱收藏的企业界人士一样,2006年之前,邢继柱几乎什么热门就收什么,古典家具、传统书画、中国油画,不一而足。

2004年,一位好友因急需资金周转,便把珍藏多年的30余樽藏传金铜佛像转让给他,一下子为他打开了一扇收藏的大门。那批佛像精雕细琢、栩栩如生,让邢继柱顿觉相见恨晚,瞬间沉醉。

随着研究的深入,他发现,“每尊造像都有不同的故事,文化、历史、宗教都蕴涵在里面了。”他细细观察,发现它们与之前在寺庙里见过的大型佛像有天壤之别,“每个人物的表情和姿势都不相同,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

随着对佛像了解越来越多,他对其背后佛家文化的了解也就越来越深。佛教自公元前一、二世纪在印度兴起后,越过喜马拉雅山,由“众神之境”尼泊尔一路流传到西藏,继而在藏区形成了以佛像和唐卡为特点的藏传佛教艺术。因为与喜马拉雅山密切相关,有人称之为喜马拉雅艺术。

随着对佛像和唐卡等艺术品研究的深入,邢继柱对喜马拉雅艺术也逐渐着迷。2005年春,他拍得一件扎那巴扎尔风格绿度母佛像,在专著中,他对佛像进行了这样的描述:“(佛像)胎重、金厚、漂亮、工好……拥有浓厚的佛教内涵,在喇嘛教中相传为观世音菩萨的化身,为所有度母之主尊。她能救狮难、象难、蛇难、水难、牢狱难、贼难、非人难,人称“救八难度母”;还能将人类“贪、嗔、痴、慢、疑”之“疑”点化成智慧,消除苦难、护持妇幼,故又称“救度速勇母”。由此可见,他对佛像研究之深。

 

穷尽其妙

在真伪掺杂的收藏界,练就一双对艺术品鉴赏的火眼金睛非常困难。尤其是佛像,不仅要考虑到艺术风格,还要顾及材料与工艺,其鉴赏难度远高于一般收藏品。

2010年底,邢继柱与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副教授陈建立合作,利用美国X荧光合金分析仪对金铜佛像进行了金属元素分析,开启了佛像收藏领域科学鉴定的先河。他说:“我们用微量分析元素法可以准确判定12世纪中叶以前西北印度、东北印度及永宣佛造像的真伪。锌及锌的同位素可对我们研究黄铜造像以及宣德炉等黄铜器提供巨大的帮助。”不过,这只能在材料上鉴定真伪,还必须配合传统的鉴定方法,尤其在鉴定永乐、宣德年间的明代佛像的时候。

“鉴赏永宣佛像时,要关注的地方很多。”邢继柱在其专著《鸣鹤清赏——瑞宝阁藏金铜佛像》中,就详细列举了永宣佛像的8条鉴别标准,尽显刨根问底的精神:“如果往细节处讲,鉴定永宣佛像起码有十条左右的标准,只要有一个地方不对,就可以彻底地否定。因为这是给皇帝制作的器物,根本不允许有丝毫的偏差。”

为了精研佛像,他经常辗转于国内外博物馆及各地拍卖场,足迹遍布北京、香港、纽约等地,每年经手的佛像数以百计。

 

公诸同好

到后来,邢继柱对整个喜马拉雅艺术都表现出了热爱。譬如唐卡,他说:“管它是昨天晚上做的还是一千年前做的!昨天晚上做的,只要它精彩,那它一定也是大师做的,所以新唐卡我也买,因为它精彩。”

比如邢继柱收藏的那幅16世纪晚期道果传承的俄尔寺唐卡,融合藏佛文化传统和汉族艺术元素,让邢继柱爱不释手。“连布衣上的纹饰,都画得清清楚楚;每一条线无论曲直,宽窄都未差分毫;色彩也调和得绝对匀称。”邢继柱推测:“这一定是寺庙请高级画师画的。所以用心做的东西,都会受到世人的尊崇。”不仅匠心独运,“这幅俄尔寺唐卡还可以说明萨迦派上师的传承脉络,在西藏绘画史有着极其重要的地位。大图主尊是第七代道果传承的上师,叫色顿昆利,周围的小图是萨迦派上师的传承,每一尊小上师下头都有他的名字。如果说再往后走,到二十几代、三十几代,这里边的小上师就更多。”

遗憾的是,中国收藏业界尚缺乏对唐卡的认知。邢继柱认为:“认知没有起来的原因是因为绘画作品容易损坏,容易灭失,所以他比佛像就少得多,所以形不成一个拍卖的专场,这就导致没有拍卖专场,人们也就没有学习的机会,所以艺术从业人员、收藏家看到好的唐卡一定要'请'回来,期待国人有朝一日组织起来办一场国际水平的展览。”他欣赏唐卡年代沧桑而历久弥新,话语间仿佛把自己当做神佛众多传承者之一,充满敬畏与虔诚。

2013年初,他开始购置四合院,作为以往藏品的最后归宿,不到3年,面积达三千平方米的两个四合院已无空处。邢继柱将其打造成明清风格的酒吧博物馆,从装潢到接待皆模仿明清民间习俗。在这里高朋满座,随心所至,朋友们常对一些佛像参观把玩。

常人之心,获得奇珍异宝,必小心翼翼呵护之,恐有分毫损伤。邢继柱则嗤之以鼻,他主张使用而非闲置、分享而非独享:“我的东西,打买进来就是想让更多的人能够看到、摸到,能够感知它,这是作为一个收藏家的胸怀,如果一个收藏家买东西秘藏,那我还是劝他不要买了。”

这时的他,很像一个佛教徒。对他来说,收藏也是一种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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